2011年3月份，年满63岁的翟永福在西苑办事处办理了离职手续，女儿翟正芬接过他的这份工作。一年多过去了，体验过这份工作的酸甜苦辣后，翟正芬感慨道：“这或许不是一份简单的工作，而是父亲传递给自己的一点信念。”

　　河道保洁搭档再次重逢

　　过去10年，翟永福总是家里第一个起床的人。用他的话说，用不着上闹铃，自己总能在太阳刚升起时自然醒来。

　　2012年7月17日，女儿翟正芬到玉溪市办事，让翟永福顶班两天。时隔一年多之后重回工作岗位，翟永福心情很好。

　　洗漱完毕，吃过早饭，翟永福从库中取出已许久未穿的、印有“西山区环卫处”字样的蓝色工作服，戴上一双皮手套，换上防滑性较强的登山鞋。

　　穿戴完毕，出门前，翟永福特意照了照镜子。

　　一年多以前，他就是这样生活的。出门，前往马街公交车站等车，于7点30分左右在近华浦路口与同事张丽锟会面。他们都是昆明市较早的一批河道保洁员。

　　因很长时间未见，看到翟永福那一刻，张丽锟满脸笑意，隔着一百米就开始兴奋地招手示意。没起到还能和老搭档一起工作，张丽锟特别开心，她提前约“翟师”中午一起吃饭。

　　平日里，他们的任务是打捞河道漂浮物。但自从云南进入雨季，河道边杂草开始疯长，逐渐影响河道美观，他们当天必须要翻过防护栏、登上河堤割去杂草。其中一种叫做“臭耳根”的草，生命力极为顽强，盘旋在河堤之间，使得割草工作更加费劲。有一次，张丽锟独自下堤割草，不料被蚊虫叮咬，手臂通红，疼痛难忍，在医院打了两天消毒针。

　　为了谁下堤割草，两人争抢了起来。翟永福不让张丽锟去做，他认为割草极其危险，是男人的事；而张丽锟认为，翟师年过半百，身体状态令人担心。

　　两人僵持了近10分钟。翟永福直接跃过防护栏，下堤了。张丽锟只好提起网兜去打捞漂浮物。

　　经常用隔岸对话的方式解乏

　　虽然年龄大了，但翟永福身手还算矫健，一大步助力翻过防护栏，再沿着河堤细微地移动脚步，站在宽仅10厘米的河堤上俯身作业。

　　那天，地面湿滑。翟永福每移动一步，便可听见泥沙滑进河里的声响，沙沙沙……见状，有不少路过的市民驻足提醒他注意安全。

　　为防止意外发生，他只好不时转换姿势，或挪动脚步。

　　实在不好落脚时，他就将一只手抠在附近的岩石间再挪动位置。就这样，他俯下身，站起，又俯下身，又站起。这种姿势他要重复数百遍。

　　因为正值雨季，成群结队的蚊虫从河里、乱草丛中蜂拥而起。翟永福成了攻击对象，他只好侧身用左手挥打，来来回回，上上下下。

　　好不容易赶跑蚊虫，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继续干活。上午11点，张丽锟结束打捞漂浮物的工作，见翟永福还在用心割草，她在河对岸大声呼喊道：“翟师，差不多了。你要小心，注意安全!”

　　这种隔岸喊话的方式是两人过去工作时常用的——各自进行工作时，他们常常用喊话提醒对方注意安全，或者闲聊几句解解乏。

　　直到中午12点30分，一天的保洁工作基本结束。天上下起了小雨，还刮起了风，但翟永福满头大汗，衣服也被汗水浸湿了。他笑着告诉张丽锟：“我不做，到时候还要让你和我女儿做，我不放心，还是我来吧。”

　　难忘当年直饮水

　　早在上世纪40年代，翟永福就住在老运粮河边，也是最后一批喝着河水长大的人。每当提起当年，他都会想起青翠的农田、田边的茅屋。

　　资料记载，老运粮河全长10.55千米，始建于明代洪武十八年。当时为疏挖海沟、沼泽地形成，是昆明城最早由滇池运粮进城的河道，也是滇池连接翠湖的河道。

　　翟永福小的时候，河边常有妇女儿童洗菜、搓衣，河水清澈见底，还有鱼虾成群。他清楚地记得，自己15岁那年开始下田务农，每到中午，总会来到河边，捧点水洗把脸，再捧起一把清水喝，别提有多爽快了。

　　后来，随着城市发展，80%的老运粮河河道被覆盖了。仅留下的几十米长的明河河道，也是污染严重，河水乌黑发臭。这每每让翟永福心痛不已。

　　2003年，他通过一位亲戚的介绍应聘到当年的马街镇，成为一名河道保洁员，这一干就是10年。去年离职前，他曾语重心长地告诉接班的女儿：“我不只是为工作而工作，实在难以忘却当年的直饮水。”

　　翟永福一直记得这样的景象：几只水鸟停靠在河道石阶上，叽叽喳喳地鸣叫着。有路人经过时，它们便会迅速飞起，翅膀掠过河面时，泛起一圈圈涟漪。

　　他说，真的很想看见，河道变回原来的模样。

　　传给女儿的不只是一份工作

　　对河道保洁工作，张丽锟的评价是：不是任何人都可以干的。

　　2011年2月初，西苑办事处某领导曾介绍一名女子来从事保洁工作。张丽锟和翟永福热情地以老员工的身份带领她进行打捞。但第二天，该女子就再也没有出现。张丽锟说，10年间，这种情况她见过不少次。

　　“由于每条河的情况不同，有些地方还要会划船。河道保洁员的基本功是习水性，这点很重要。”翟永福说。

　　随着年龄增长，翟永福渐渐感到有些力不从心。2011年3月的一天，一家人吃过饭后，翟永福单独找女儿聊天。

　　“我干不动了，你来整吧。”   

　　“太脏了啊，再看吧。”父亲刚开口，翟正芬就已经明白了他意思，但她一时无法接受，于是简单地回应道。

　　“我相信你可以的。”翟永福再一次认真地说。

　　“好吧，那就干干瞧瞧。”刚好那时没有正式工作的翟正芬拗不过父亲，答应了。第二天，她便随父亲到老运粮河感受工作。翟正芬说，接过这份工作的第一周里，她总是想哭，看着河道就想起了父亲。翟正芬没读过多少书，她只是明白这一点：父亲年龄大了，干不动了。可他又放不下，只好交给我，父亲真的很辛苦。对父亲传递给自己的这点信念，自己必须要坚持。

　　女儿工作上手后，翟永福办理了离职手续。家人以为他从此与河道没有关联，可以安享晚年了。可是，翟永福仍旧经常想起它。这条普通的河道，仿佛已成为他生命中的一分子。

　　老运粮河边一大型超市的保安周玉明告诉我们，他经常看到老翟单独来到河边，站着不动，只是看着远方，良久。

♦对话

       滇管局河道办主任：

　　河道保洁员

　　就像“爱心人士”

　　像翟永福和张丽锟这样的河道保洁员还有很多，他们负责着昆明数十条入滇河道的清污保洁工作。记者就昆明河道保洁员的情况采访了昆明滇池管理局河道办主任董中。

　　都市时报：请你简单地介绍一下昆明市河道保洁员的人数。

　　董中：截至2012年6月，数据统计，全市河道保洁员共有1343人，其中，五华区45名、盘龙区196名、官渡区290名、西山区530名、高新区25名、经开区46名、度假区77名、呈贡区30名、晋宁县104名。

　　都市时报：河道保洁员的工作性质是怎样的？

　　董中：这个群体是以“爱心人士”的身份存在着，他们的工作性质类似于交通协管员。一个交通协管员需要负责一处交通要道，而一个河道保洁员则要负责长度2.5公里至3公里的河道。他们主要负责河道里的漂浮物打捞与河道清洁。

　　都市时报：河道保洁员的收入状况如何？

　　董中：市河道办负责宏观方面，主要工作分工由县区、街道、社区或村民小组来负责，资金投入方面则按照：市级单位适当补贴为辅，区县等地投入为主的原则。其实，河道保洁员的月收入并不高，平均在1000元至1200元，可能比不上交通协管员，但河道办会逐步地提高他们的待遇。我们还会对那些优秀的河道保洁员进行奖励。除此之外，我们还会尽快完善相关办法，促进他们爱这份工作、理解这份工作的意义。

　　都市时报：从事这份工作有无特殊要求？

　　董中：一般情况下，河道保洁员以组织推荐为主，希望河道保洁员对于河道有一定的情感。当然，他们最起码要具备一定的水性，还要有责任心和爱心。

本报见习记者：姜孟冬

新闻来源：《都市时报》  A38